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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哈桑·法赛引起的关于传统地域文化的思考
 
http://www.aaart.com.cn/cn/theory 2006-8-21 15:03:36 来源: 作者:佚名
 


     

摘要:本文基于目前中国建筑设计中外建筑文化大冲撞的现状,在“全球化”和“地域性”讨论的背景下,讨论借鉴第三世界国家建筑设计创作经验的必要性。并在介绍埃及建筑大师哈桑·法赛的基础上,提出了关于广义的本地域传统文化概念对当前我国建筑设计方法的一些思考。


  中国建筑学会窦以德副事长在谈到目前中国建筑设计现状的时候谈到:“我认为,时下有两条线在建筑设计、创作理论界浮动着并成为主导。一是自建国始一直延续到今,中国建筑师苦苦探索并至今不明朗的一条“传统创新”之路。这条线半个世纪来断断续续时起时伏……而另一条线则是当下十分热旺,且几乎触及社会多层面的中外建筑文化的大冲撞、大交融,以表征兼及经济层面的中外文化的交汇、冲突线。”[1]


  我认为,窦以德先生所说的第一条线其实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20年代运用“中国固有之形式”的传统复兴潮流。虽然由于战争的原因,这股潮流只维持了短短十年的时间,但无疑,这十年是中国近代建筑发展的鼎盛阶段,也是中国建筑师成长的最活跃时期。尽管正如傅朝卿所指出的,“中国近现代建筑中的古典式样,实际上并示构成严谨的体系或主义”[2],但作为以“融合东西建筑学之特长,以发扬吾国建筑物固有之色彩”[3]为主要使命的中国地域性建筑的第一次探索,它的发生,同样是肇始于当时的中西(建筑体系)文化的大冲撞。从这个角度来看,它对于今天的建筑活动仍然是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在“全球化”已然成为了一个极具扩张力量的“现代性”概念的今天,如何对传统文化,当然也包括传统建筑文化,再一次开始引起人们的关注。当代分析解释学哲学家保罗·利库尔在《历史与真理》一书中,说到“全球化的现象,既是人类的一大进步,又起了某种微妙的破坏作用。它不仅破坏了传统的文化,……这种威胁还表现在它呈现于我们面前一种平庸无奇的文明……于是,我们遇到了正面临着从不发达状态升起的民族的一个关键问题:为了走向现代化,是否必需抛弃使这个民族得以生存的古老文化传统?”我们面对的首先是一个全球文化与地域文化关系问题。“一个民族渴求代表自己文化传统和形象的东西是很自然的,但如果仅仅只是把这种东西理解为某些过去时代或特定地域的建筑符号、形式或风格,那显然是十分肤浅的,由此而产生的建筑活动显然也是一种消极的活动。”[4]


  所谓“地域性”,虽然也常常会反映在建筑的外在形式上,但更多地并且首先地还应当表现在文化的价值取向上。正如肯尼斯·弗兰姆普敦所说,“‘批叛的地域主义’(Critical Regionalism)这一术语并不是指那种在气候、文化、神化和工艺的综合反应下产生的乡土建筑,而是用来识别那些近期的地域性学派,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反映和服务于那些他们所置身其中的有限机体。在促使此类地域主义得以兴起的诸多因素中,不仅是它所处的某种程度的繁荣,同时还有一种反对中心主义的共识--一种至少是寻求某种形式的文化、经济和政治独立的愿望。”[5]在传统向现代转化问题上比较成功的日本当代建筑,一直是中国建筑界关注的重点。但是从根本上说,日本文化与中国文化却存在着很大的差异。日本著名建筑师芦原义信在谈访华观感时就指出:“我认为我们的思想是柔软的柔构造,而中国大概和西欧一样是刚性构造。”[6]藤森照信也认为“在日本,新的建筑造型总是和理论一起出现,但是,在中国关于建筑造型和形态构成的理论却意外地缺乏”,认为“有关理论或基本思维方法没有必要向国外学习”,“所以只引进实用性的东西”[7]。


  并且,在传统问题上,日本建筑师往往更多强调从文化、哲学的意义上进行思考,这是与他们的经济地位相符的。值得注意的是在第三世界国家,则更多地把对传统的反思内化为实际需要。例如印度和埃及的一些建筑师在系统地接受了西方教育之后,更多地思考探索在现有经济技术条件下如何为更多的人提供更合理、舒适的住房。他们深入到传统与社会需求中,最终实现了传统的当代转化,他们的那些看起来绝不奢华的、甚至很土气而又充满时代感的作品,已经受到国际建筑界的推崇,柯里亚、哈桑·法赛等已成为国际大师。第三世界国家基于本土文化与社会实际的实践确实给了我们深刻的启示。


  关于柯里亚的著述颇丰,笔者也不打算再做赘述。然而同属发展中国家而的建筑大师哈桑·法赛却似乎少有提及。鉴于埃及和我国一样,同属四大文明古国,同样拥有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而哈桑·法赛的主要建筑活动又恰好处于埃及向现代化转型时代,发生着和我们当前极其相似的状况,所以我不由得对哈桑·法赛的研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而查阅资料,才发现关于哈桑·法赛的资料极其匮乏。在此,拙文拟作引玉之砖,对哈桑·法赛作一简单的介绍。哈桑·法赛,1899年(一说1900年)生于埃及的Alexandria;1926年毕业于开罗的法鲁克一世皇家学院;1926-1930年,在开罗市政事务部门工作;1930-1946年,在开罗艺术学院任教,其间(1941年),构建了由埃及农业皇家学会委托的第一个泥砖结构的斜向拱顶的实验性住房;1946-1953年,受古代文物保护部门委托设计并监管了Luxor的新Gourna村工程,这个工程是用来安置来自文物保护地区旧Gourna村的移民的;1953-1957年间,又回到了开罗艺术学院任教并于1954年出任建筑学科负责人;1957-1962年,作为顾问加入雅典的道萨迪亚斯协会;1976-1980年,阿卡·汗建筑奖指导委员会委员;1977年,作为创办人之一指导建立了国际适用技术学会;1989年逝世于埃及开罗。


  哈桑·法赛一生致力于为发展中国家的贫困人口的建筑活动及研究。他主张,以最少的投入来创造一个以提高乡村地区经济和生活质量的本土化环境。他的作品中,在挑战民族主义风格的同时,表现出了传统与现代的融合,这种建筑理念借助一个“贫民的建筑”景观得以彰显。作品从一个侧面映射出埃及的现代化进程。法赛的建筑经历了从殖民地走向独立,走向发展,最终沉浸在追求地区卓越的伟大梦想之中。法赛努力让他的设计适应人们的需要,教他们如何使用泥砖并且监管房屋的建造,他鼓励使用古老的装饰技术。他说:“让穷人参与到为他们而建的保护和适应传统文化的建筑实践中。”1973年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法赛的《贫民建筑》一书,他的作品开始引起世界的注意。这部已经成为经典的著作,讲述了法赛如何在新Gourma村利用泥砖和运用当地的传统建筑特征,比如用墙围合成天井以及使用穹窿和拱顶,进行他的建筑实践。


  哈桑·法赛认为,“如何由建筑师或建造师体系转化为建筑者或建造者体系,一个人不能独自建起一座房子,但是十个人可以很容易地建起十座房甚至一百座。我们的社会需要一个允许传统合作方式的工作体系,我们必需让一贫如洗的穷人易于接受我们的科学技术。对于造价低廉的建筑,我们更要加入美的元素以体现对人的尊重。”[8]从始至终,法赛都利用自然的通风,当地的材料,传统的建构方式和自然环境保护技术。他对地域温度和风象作了详细研究 : 经过一系列的空气折射装置,引导沙漠中的风进入室内,并提高了风速(参见图7、图8)。


















图1

图2


图3


  
图4


图5


  
图6




图7


图8


  哈桑·法赛创作的六个指导原则:


  1、建筑的基本信条是体现人的价值;


  2、普遍性方法的重要性甚于限定性方法;


  3、采用适当的技术;


  4、需要东方古代社会的、可协作的建构技术;


  5、必不可少的的角色——传统;


  6、通过建造的艺术重塑民族文化自豪感。[9]


  基于哈桑·法赛的成就,他被开罗的美国研究中心、美国建筑学会聘为荣誉会员,他也获得了众多的荣誉,主要的有:1967年获国立艺术与装饰奖,1980年获阿卡·汗建筑奖,1984年获首届国际建筑师协会金奖。


  “虽然这类建筑未能完全突破当地原生建筑形态的限制,但这种从历史和传统内部寻找建筑发展动力的做,与‘回归到‘前工业时期’的建筑形式的反动而不现实的冲动’有本质不同,也应该将它同装腔作势的消费主义怀旧倾向区分开来。”[10]他的探索理想的本土化之路却对于我们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城市和居住建筑的发展、变化,对于一个城里的普通人得到的实惠是看得到的,但失去的东西也正是他们内心依依不舍的。大家都在一条叫做现代化的路上,不甘落后地奔跑。代表现代主义的全球化运动难道是反人类的吗?难道不是为了改变绝大多数人太差的生存状态的吗?事实上本不应带来那么多不和谐和遗憾。正如哈桑·法赛说过的,我们不能破坏自然中存在的任何一种力量。


  营建一个根植于本地域传统文化的现代建筑,已然成为众多希望“传统创新”的中国建筑师的努力目标。而如何认识“本地域传统文化”这个概念,正是哈桑·法赛对建筑师们最大的启示。我认为,本地域传统文化应该是一个广义的概念,这个概念不仅包含了传统的文化哲理,更应该包含了本地域风土民情、民风民俗、社会经济条件、政治条件以及自然条件。在运用地域传统文化来指导创作或说提供创作构思的时候,我们应该采用动态而非静态的观点,也就是说,我们应该辩证地对待本地域传统这个概念,在借鉴的同时,要也于抛弃一些不合时宜的内容。笔者以为,用广义的、动态的“本地域传统文化”概念来理解法赛的六个原则似乎也更容易对我们今天的建筑设计创作形成指导作用。比如在对待我国传统的哲理文化层面上,统治中国两千多年的儒家思想,带给中国的是根深蒂固的礼制文化;被誉为中国哲学之源的3000年前的周易哲学带来了不光是中国数理哲学,更多的是阴阳玄学;即便是民居建筑,更多的也是“讲人伦,知礼仪,劝教化,倡理性”等等[11],以上这些思想是否是真的代表“重情知礼的人本精神”、放在当今是否合时宜,实在是值得商榷。我认为,以上思想,真正体现的是“建筑的基本信条是礼制,是风水,是教化”而这与“建筑的基本信条是体现人的价值”显然是相悖的。那么,对待这样的地域文化我们是否还要坚持?我想答案是明显的。另一方面,同样属于我国传统文化的“天人合一”的环境观念、崇尚自然的环境美学观、山水城市等等,“强调人为营造应与所处自然环境相协调适应”,“应该说是十分合乎现代科学观和辩证法的道理的……它对于今天的世界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极富启迪意义。” [12]这些观点无疑对今天的创作活动具有积极的指导意义,我想这点也正合哈桑·法赛的六个指导原则的第五点:必不可少的的角色——传统。


  关于广义本土地域传统文化的风土民情、民风民俗、社会经济条件、政治条件以及自然条件等其他方面与哈桑·法赛的六个指导原则也可一一发生关系,从而在我们的建筑设计创作实践中具有方法论的指导意义,在此,限于篇幅,不再一一赘述。


  总之,如何克服狭义的传统文化的心理定势,在传统的“误区”发展传统,是建筑界有待深入探索的重大课题。对于传统建筑,我们还需要更深入的理论研究和建立自足、自信而又开放的理论体系,关于广义的本地域传统文化概念的这个提法是否恰当也有待探导。


  主要参考文献:


  [1] 世界建筑导报.设计论坛,2004(10) . P11


  [2] 傅朝卿.中国古典式样新建筑.台北南天书局,1993年版,第Ⅶ页


  [3] 中国建筑.发刊词.中国建筑创刊号,1932年11月


  [4] 徐千里.全球化与地地域性—一个“现代性”问题.建筑师,2004(6)


  [5]肯尼斯·弗兰姆普敦. 张钦楠等译. 现代建筑:一部批判的历史.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4年3月第一版


  [6] [7] 芦原义信. 有感于中国关于“后现代建筑”的讨论. 建筑杂志. 1985(11)


  [8] 原文为“How do we go from the architect/constructor system to the architect-owner/builder system? One man cannot build a house, but ten men can build ten houses very easily, even a hundred houses. We need a system that allows the traditional way of cooperation to work in our society. We must subject technology and science to the economy of the poor and penniless. We must add the the aesthetic factor because the cheaper we build the more beauty we should add to respect man.”译自www.rightlivelihood.org/recip/fathy.htm


  [9] 原文为:6 general principles as guidelines:1. Belief in the primary of human values in architecture,2. Importance of a universal rather than a limited approach,3. Use of appropriate technology,4. Need forsocially oriented, cooperative constructiontechniques, 5. Essential role of Tradition,6. Re-establishment of national cultural pride through the act of building.译自www.kmtspace.com/fathy.htm


  [10] 华霞虹,华昕若. 阿卡·汗建筑奖与伊斯兰世界的当代建筑. 建筑学报,2005(1)


  [11] [12] 详细内容参见:李先逵. 中国建筑文化三大特色. 陈大乾编. 建筑设计方法论教学提纲. P5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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