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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城市——可持续发展的人居模式
 
http://www.aaart.com.cn/cn/theory 2004-10-8 10:49:00 来源:中国人居环境网 作者:陈勇
 


     【摘 要】在总结建城生态思想演变的基础上,提出生态城市将成为建设可持续发展人居环境的必然归宿,并对生态城市的概念、本质及其特征进行了探讨。


中国目前城市化水平约为29%。世界城市化规律证明,一个国家城市化水平达到30%以后,将进入加速发展阶段,在未来15年中国城市化水平平均每年至少提高一个百分点(据预测2000年我国城市化水平将达到35%,2010年达到45%),下世纪上半叶也是我国实现“三步走”战略目标的关键时期,中国经济将继续保持高速增长的势头,城市建设的速度还将加快。从世界范围来看,据联合国人居中心预测世界城市化水平到2000年为50%,2050年为61%,可见到本世纪末,世界城市人口将首次超过农村人口,全球正向“城市世界”发展,二十一世纪可谓是真正“城市化”的世纪。而另一方面由于受资源、环境、人口等条件限制,人类社会在建设城市时,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

面对世界人口向城市集聚(城市化)与城市日益严重的生态危机的矛盾以及工业化追求的经济效益与提高人居环境质量的矛盾,探求更加理想的城市发展模式和人类聚居形式,建设一个高效、健康、平等的城市社会,创造宜人的人居环境,正成为世界各国政府、国际机构和学术团体越来越重视的课题。为此,联合国人居中心将1997年10月6日“世界住房日(又名人居日)”主题定为“未来城市”,世界对于人类生存空间的关注已远远超越住宅建筑本身,唤起了全球对未来城市发展问题的广泛重视。

1建城生态思想的演进
城市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最早的人类部落居民点大约出现在一万五千年前。随后的五千年中,产生了第一次社会大分工,固定的聚落(农村型居民点)才开始萌现。随着第二次社会大分工,在手工业与商品交换发展的基础上,社会上出现了不从事生产而只经营商品交换的商人,产生了第三次社会大分工,从而城市也就开始形成。城市虽然是社会分工的产物,但在其发展的最初阶段上,这种分工是不彻底的,城市没有与农业完全分离,城市中还有大片耕地、果园和菜园。城市只是一种独特的城乡不分的统一体。社会发展到中古时期(工业革命以前),虽然国内外形成了一批规模不等的城市,但都还没有出现城市化现象。当时城市规模仍然直接受农业生产力和运输条件的限制,城市的大小及其人口多寡直接受周围农村提供剩余农产品多少的制约。除少数作为都城的大城市以外,多是规模小、靠近大自然的“田园城市”,城市发展是十分缓慢的,城市活动对环境影响也较小;城市问题不突出,甚至与大自然达到了十分协调的地步。在聚落选址布局等方面实际上已自发地考虑生态平衡的因素,已有了朴素生态学思想的萌芽。城市往往是自发演变发展、有机生长,城市结构与形态也不断得到调节与改进。即使是规划建设也较好地尊重自然,适应自然环境。这些都是人们在建城中不自觉半自觉遵循生态学原则的结果,这种建城朴素生态思想是与当时生产力水平和社会经济条件相适应的,具有一定程度的自发性,建城活动体现了自发生态思想。

18世纪发生的工业革命,使人类在地球上演出了一幕幕壮观的改造自然的场面。工业文明引起近代城市本质的根本变化,给自然界留下累累“伤痕”,人类控制自然的力量非常明显地扩张开来,最终发展到企图征服自然,生态意识逐渐失落,乃至对此不屑一顾。“现代技术由于轻率和不加思考地应用科学知识或技术设施,已经损坏了环境和降低了它的可居住性”(LewisMumford,1969)。自从工业革命以来,人口向城市加速集中即世界人口城市化,与工业化并列发展着,城市在旧躯体上迅速增长、盲目蔓延,市中心远离自然,这必然使城市失去生态平衡,再加上大工业本身的污染,使环境质量不断下降。自然环境被破坏,城乡之间旧的平衡被打破,工业革命结束了前工业社会时期城市那种田园诗式的时代。

人类作为自然征服者的地位观,成为工业社会的一种行动哲学,并且一直延续到现代。人类正是依据这种带有强烈掠夺和竞争色彩的价值观,建设了高度的物质文明,但同时也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自然资源枯竭、环境污染、人口拥挤、社会异化等问题已充分暴露,地球村中的人类生存与发展正受到巨大威胁!人类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反映在建城活动上,逐渐转向生态觉醒,表现出人们对城市与大自然相融合,恢复良好生态环境的强烈欲望。这种生态觉醒意识在二战后城市规划、战后重建中有不同程度的体现。

60年代以来,人类的环境价值观念发生重要变化,城市先进的标准由“技术、工业和现代建筑”演变为“文化、绿野和传统建筑”,提出“回到自然界”[1]。这种自然生态保护思想在工业发达国家尤烈,并且从环境保护主义、生态主义发展到政治的派别──如“绿党”,它的活动也超过国家和洲的边界。建城思想体现了早期生态自觉。

80年代以来,国际社会开展了对“未来城市”的研究,以寻求节能、高效、低污的持续发展的人类聚居形式,其中关于“生态城市”研究占有重要地位,各国并相继走向行动。1986年我国江西省宜春市提出了建设生态城市的发展目标,并于1988年初进行生态试点工作,可以说迈出了我国生态城市建设的第一步;1987年黄光宇教授等人在四川省乐山市城市总体规划中进行了乐山生态市的规划实践;1990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五州的伯克莱(Berkeley)城召开了“第一届国际生态城市会议”,与会12个国家代表介绍了生态城市建设的理论与实践,包括伯克莱生态城计划,旧金山绿色城计划,丹麦生态村计划等。内容涉及城市社会、经济和自然系统的各个方面,并草拟了今后生态城市建设的十条计划。1992年又在澳大利亚的生态城市阿德雷德(Adelaide)举办了国际生态城市学术讨论会。大会就生态城市设计原理、方法、技术和政策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并提供了大量的研究案例。同年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召开的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上也举办了未来生态城市全球最高级论坛,1996年在西非的塞内加尔(Segenal)举行了“第三届国际生态城市会议”,会议进一步探讨了“国际生态重建计划”(InternationalEcologicalRebuildingProgram),1997年在德国莱比锡召开的国际城市生态学术研讨会也将生态城市作为主要议题之一,当代城市观念由单纯静止的自然优美环境取向趋向于更新的全面生态化,包括自然生态、社会经济生态和历史文化生态的综合动态发展。人类的价值取向发生了根本性变革,这标志着人类正迈入“生态时代”。建城已走向生态自觉。

人类在建城活动中的生态思想经历了生态自发→生态失落→生态觉醒→生态自觉几个阶段,这反映了人对自然的关系从尊重顺应到控制征服到保护利用直至上升到协调共处的演进过程,是人类获得改造世界巨大能力时,谋求人与人、人与自然共生和更加理想的人居环境的结果[2]。这种变迁同时也反映了不同社会发展时期人类建城的价值取向,生态的价值取向使在生态学原则下建设未来城市已成为历史的必然。

2生态城市释义
生态城市英文为ecopolis或ecocity或ecoville或ecologicalcity,这一概念是在70年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起的“人与生物圈(MAB)”计划研究过程中提出的,这一崭新的城市概念和发展模式一提出,就得到全球的广泛关注。关于生态城市概念众说纷纭,至今还没有公认的确切的定义,前苏联生态学家O·Yanitsky(1987)认为生态城市是一种理想城模式,其中技术与自然充分融合,人为创造力和生产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而居民的身心健康和环境质量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物质、能量、信息高效利用,生态良性循环的人类住区[3]。美国生态学家RichardRegister(1987)则认为生态城市即生态健全的城市,是低污、节能、紧凑、充满活力并与自然和谐共存的聚居地[4]。中国学者黄光宇教授(1989)撰文《田园城市·绿心城市·生态城市》认为生态城市是根据生态学原理,综合研究城市生态系统中人与“住所”的关系,并应用生态工程、环境工程、系统工程等现代科学与技术手段协调现代城市经济系统与生物的关系,保护与合理利用一切自然资源与能源,提高资源的再生和综合利用水平,提高人类对城市生态系统的自我调节、修复、维持和发展的能力,使人、自然、环境溶为一体,互惠共生[5]。而江西省宜春生态市是在总结我国生态农业的几个典型事例(生态田、生态户、生态村、生态农场、生态县等)的科研工作和设想上,是在城市生态系统和乡村生态系统研究基础上提出来的概念。这里生态市是应用复合生态系统的理论、智力圈的学说、环境科学的知识、生态工程的方法和系统工程的手段,在一个市的范围内,对人类生态环境大系统的多因素、多层次、多目标调控的探讨,来人工调控乃至设计一个复合生态系统,使其结构、功能最优化,能流、物流最通畅,调节、控制最自如。在这个系统中,经济建设、社会发展和环境保护是融合高效的,社会繁荣昌盛、人民生活富裕、生态良性循环,在经济、社会、科技高速发展的同时,城乡环境清洁、优美、舒适,经济、生态协调、持久发展,达到既富当代,又富后代的持续发展之目的[6]。综上所述不难看出,生态城市已不是单纯追求自然环境的优美、简单地增加绿地,也不是仅仅出于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目的,更重要的是其社会──经济──自然复合系统的全面持续发展。

笔者认为生态城市是现代城市发展的高级形式、高级阶段,是依托现有城市根据生态学原理,并应用现代科学与技术等手段逐步创建,在生态文明时代形成的可持续发展的人居模式。其中社会、经济、自然协调、持续发展,经济高效、人类满意、人与环境和谐,达到自然、城市、人共生共荣共存。从生态哲学角度看,生态城市实质是实现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和谐,这是生态城市价值取向所在。从生态经济学角度看,生态城市的经济增长方式是“内涵式”的,采用有利于保护自然价值,又有利于创造社会文化价值的“适宜技术”(生态技术),建立生态化产业体系,实现物质生产和社会生活的“生态化”,太阳能、水电等绿色能源将成为主要能源形式,智力(人力资源)将成为资源的开发方向,对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得到有效保护和循环利用;从生态社会学角度看,生态城市的教育、科技、文化、道德、法律、制度等都“生态化”。倡导生态价值观、生态伦理,人们有自觉的生态意识,建立有自觉保护环境、促进人类自身发展的机制,有公正、平等、安全、舒适的社会环境;从城市生态学角度看,生态城市的社会──经济──自然复合生态系统结构合理、功能稳定,达到动态平衡状态。它具备良好的生产、生活和还原缓冲功能,具备自组织、自催化的竞争序主导生态城市发生和发展,以及自调节、自抑制的共生序保证生态城市的持续稳定[7],物质流、能量流、信息流高效利用,自然的演进过程也得到保护和发展;从城市规划学角度看,生态城市空间结构布局合理,基础设施完善,生态建筑广泛应用,人工环境与自然环境融合,城市景观成为城市文化的空间构成与表现。从地理空间角度看,生态城市是城乡复合体,城与乡融合、互为一体,这里城与乡只是分工上的不同,与现代城市和乡村对立的二元经济模式有本质区别;…从不同角度研究生态城市,它会有不同的“面目”,以上几个方面实际上也不是独立的,而是相互联系交叉的,只是从不同侧面反映了生态城市的内涵。总之,生态城市至少要包含以下几方面内容:社会生态化、经济生态化和自然生态化,社会─经济─自然复合生态化也是不可缺少的。以上几方面相互联系不可分割,如片面追求自然生态化也不能遏制全球环境的恶化,自然生态化是基础,经济生态化是条件,社会生态化是目的,复合生态化才是根本。

3生态城市主要特征
生态城市与现代城市相比,有质的不同,主要有以下几大特点。

3.1和谐性
生态城市的和谐性,不仅反映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自然、人共生,人回归自然、贴近自然,自然融于城市,更重要的是在人与人关系上。现代社会人被过分夸大为世界主宰,滥用技术,企图征服自然,破坏了其赖以生存的环境,到头来不仅危及自身的生存,又打破了社会稳定结构(即社会异化),更失去了自我,人类活动促进了经济增长,却没能实现自身的同步发展,主体反倒成为客体背后的陪衬。生态城市营造满足人类自身进化需求的环境,充满人情味,文化气息浓郁,拥有强有力的互帮互助的群体,富有生机与活力,生态城市不是一个用自然绿色点缀而僵死的人居环境,而是关心人,陶冶人的“爱之器官”。这种和谐性是生态城市的核心内容。

3.2高效性
生态城市一改现代城市“高能耗”、“非循环”的运行机制,提高一切资源的利用效率,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各施其能,各得其所,物质、能量得到多层次分级利用,废弃物循环再生,各行业、各部门之间的共生关系协调。

3.3持续性
生态城市是以可持续发展思想为指导,合理配置资源,公平地满足今世后代在发展和环境方面的需要,不因眼前的利益而用“掠夺”的方式促进城市暂时的“繁荣”,保证其发展的健康、持续、协调。

3.4整体性
生态城市不是单单追求环境优美,或自身的繁荣,而是兼顾社会、经济和环境三者的整体效益,不仅重视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协调,更注重对人类生活质量的提高,是在整体协调的新秩序下寻求发展。

3.5全球性
生态城市是以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为价值取向的;就广义而言,要实现这一目标,就需要全球全人类的共同合作,“地球村”的概念就道出了当今世界不再是孤立、分离的关系。因为我们只有一个地球,是地球村的主人,为保护人类生活的环境及其自身的生存发展,全球必须加强合作,共享技术与资源。全球性映衬出生态城市是具有全人类意义的共同财富。

4结语
建设生态城市当初是出于保护地球,保护人类生存环境而提出的,但它的内涵不断得到发展完善,随着社会和科技的发展,生态城市在社会经济自然文化等方面的具体指标会随之变化,从这个意义上说生态城市是一个进化的定义。但其本质(人与人、人与自然相和谐)不会变。建设生态城市这一基本思想,为现代城市提出了明确的发展目标。建设生态城市“不应该仅仅纠正技术与城市发展带来的污染及其灾害。它应该是个创造的过程,通过这个过程,人与自然和谐地不断演进。在它的最高层次,文明化的生活是一种探索形式,它帮助人重新发现与自然的统一”[8]。可以说建设生态城市是一场生态革命,它不仅涉及到城市环境的有机更新,更重要是现有城市经济结构、价值观念、生活方式等要发生根本转变。所以生态城市决不可一蹴而就的,这个持续发展过程可能很漫长。21世纪是生态文明时代,未来城市发展也必将体现这一时代特征。建设生态城市对走出“人类困境”也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对生态城市的研究已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因现代城市理论是建立在“反自然”价值观基础之上的,已不适应发展的新形势了,这里冒昧地提出有必要建立生态城市学,对生态城市理论方法、原理进行系统深入广泛的探讨,这是未来城市发展的要求,更是建设高效、和谐、持续发展的人居环境的需要。我们有理由相信人类的归宿:走向生态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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